超强厄尔尼诺来袭，人类何以应对？

◎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评论员 王春华

“两个月前，我曾警告厄尔尼诺正在来到我们家门口。现在，它已经进了屋，并且正在调高温度。”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近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发出警告。

这个夏天，全世界的天气彻底超出了我们的常识。6月底的欧洲，法国部分地区气温飙升至44.3℃，创下最热纪录；德国连续3天刷新全国最高气温纪录；波兰百年高温纪录被作废。两亿欧洲人被困在滚烫的空气里，闷热窒息。

进入8月，西太平洋彻底失去了平静。8月5日，今年第14号台风“鲸鱼”与第15号台风“灿鸿”相继生成，西北太平洋罕见上演“三台风共舞”；此前“美莎克”“巴威”“红霞”已先后登陆中国。第13号台风“白海豚”的中心已于9日17时30分前后在浙江省台州玉环市坎门街道沿海登陆。大范围极端降雨如影随形，触发暴雨洪涝、城市内涝、山洪滑坡乃至局地龙卷风的可能性极大。

不是地球“病”了，而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旧气候平衡正在崩塌。真实的气候规律早已改变：忽冷忽热、极热极寒，正在成为大气系统的“新常态”。

——150年来最强，不是危言耸听。

据中国气象局国家气候中心监测，赤道中东太平洋于5月达到厄尔尼诺状态标准，6月海温持续增暖，7月已进入强厄尔尼诺事件监测行列。世界气象组织通报显示，10月至12月出现强厄尔尼诺事件的概率高达81%。本次事件至少持续到明年春季，时间长达10至11个月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滞后效应。强厄尔尼诺事件对全球气候的影响，往往在次年达到顶峰。世界气象组织预计2026至2030年全球平均气温大概率将维持在历史高位或接近历史极值。2027年成为新的全球最暖年份的可能性较大。

强厄尔尼诺之下，海洋的升温正在为风暴“加码”。这不是遥远未来的警告，我们已经身处其中。

——灾难上限，被一点点抬高。

天气不像以前了。不是单纯热一点，也不是偶尔下一场大雨，而是高温、暴雨、台风、龙卷风，这些风险同时被推到了眼前。灾难的上限正被一点一点抬高。

关键问题是，很多城市不是为这种天气设计的。建筑重保温轻散热，街道排水力不从心，不能有效防震……不是气温升高几度的问题，而是整个社会的承受线被击穿。

热从何来？工业革命以降，煤炭、石油、天然气被大量燃烧，二氧化碳涌入大气。它不会如烟尘般消散，而是长久滞留，将本该逸散的热量拦截下来。地球本来会散热，是人类亲手给它裹上了加厚的保温层。

更隐蔽的是海洋。它吸收了气候系统中绝大部分过剩热量，长期掩盖了变暖的严重性。然而海洋并非无限冷库——一旦升温，它便将蓄积的能量注入风暴。温暖海水是台风的燃料，海温越高，水汽越丰沛，风暴的破坏力就越惊人。

灾难上限被抬高的真正含义，不是每一天都发生灾难，不是每个地方都出事，而是一旦出事，后果可能比过去更极端。

——过去的部分经验，正在失效。

这是正在发生的全球性危机。更可怕的，是过去的部分经验正在失效。

你以为在征服自然，很多情况下不过是暂时借用了自然的稳定。《中国气候变化蓝皮书（2026）》显示，1961年以来，中国极端高温事件明显增多，极端强降水呈上升趋势，全国累计暴雨天数每十年增加4.5%。

以前百年一遇的风险，可能现在一生遇到几次；曾经写在报告里的灾难，可能变成你手机里的预警。

这颗星球46亿岁了，它经历过火山喷发、冰河时代、陨石撞击、物种灭绝……对地球来说，人类只是一段短插曲；可对人类来说，地球是仍是唯一家园。

台风、暴雨、地震是自然现象，但伤亡与损失不全是天意。我们把大气变厚，把海洋烧热，把森林砍碎，把城市越建越密……灾难一来，脆弱性就被瞬间放大。

本轮强厄尔尼诺终将消退，但它敲响的警钟不应被遗忘。我们无法阻止所有极端事件，但今天的科学规划与系统投入，决定着明天的伤害程度。建筑质量、城市规划、预警体系、救援能力，决定着一场灾害的最终代价。

大自然自有其规律，不会因人类的需求而妥协。我们能做的，不是征服，而是主动适应与改变。敬畏自然，顺应新的气候常态，才是我们客观积极的生存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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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审：杨禹